Token是否经济？

国家数据局数据显示，中国日均Token（词元）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约1000亿增长至2026年6月的500万亿，两年增长超过数千倍。实际应用中，“单价越来越便宜”与“账单越来越贵”两种现象同时出现。Token是否经济？对此，中信出版集团与腾讯研究院日前举办《Token经济——当智力成为一种可计量的服务》交流论坛。

《Token经济》作者之一、腾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白惠天把Token视为理解这个时代的切口：它代表一次度量单位的变化——既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元，也是产品与服务计费的最小单位。就像蒲式耳、桶、千瓦时分别用来计量粮食、石油与电力，Token是第一个用于计量机器智力产出的单位。

金融学者、财经作家香帅也认为，人们现在会说“一滴水”、“一度电”，很快也会说Token。智力正被从人身上剥离、制成工业品，而工业化的特征是产品越来越高级、价格越来越便宜。

但两人同时提醒：不能只看Token的数量。白惠天举例，消耗同样的Token，用它修改一封邮件，与用它发现合同漏洞、规避数十万元损失，价值完全不同——这正是书中的核心判断：成本按Token线性计量，价值却按任务后果非线性展开。

《Token经济》作者、新可能实验室发起人袁晓辉判断：有了AI的智力供给，瓶颈已从“能不能做出来”移到“能不能变成价值”。

在圆桌论坛上，腾讯研究院副院长李刚提出：厂商轻量模型的API（应用程序接口）调用价格未如预期下行，反而走高；Agent带来上下文重复调用，大量Token被浪费；产业链利润越来越集中在上游；下游尚未找到稳定现金流场景却已先行投入，风险在产业链聚集。

腾讯WorkBuddy北区客户成功负责人张文昭介绍，WorkBuddy定位为“全场景的企业AI原生工作台”，办公正从工具办公、协同办公进入数字员工办公阶段。腾讯内部HR（人力资源）团队400多人在三个月内基于WorkBuddy上线3600多款应用，而过去提一个系统给到IT 团队往往按月交付，现在HR自己就可以手搓生产应用。先用的广，再用的深，然后才是账单价值的最大化。例如，文案类任务不必调用昂贵模型，编程等高价值任务则值得用好模型。

香帅认为，公司存在的最重要理由之一是节约交易成本，而数字化工具持续降低协作成本、智能又可被随时调用，组织就会走向扁平与降维，直至"一人公司"。人作为技能的组合，未来更可能走向"任务与技能的匹配"。这是一轮"要素革命"——当智能成为基本投入，组织结构与生产方式都要围绕它重组，而其中最难的是组织变革。

李刚提出，由于组织的某些功能是结构性的，不会因为 AI 而消失。比如，法人制度让责任以投入资金为上限，使失败者还有再站起来的机会；组织还能分担风险、承担更大的目标，并非所有事都适合一人公司；组织还承载身份认同等社会功能。

袁晓辉提出，人的下一个比较优势恰恰是“可以担责”。Agent有无限耐心，而人能为结果负责。李刚也认为，人与人之间真实的连接会越来越珍贵。

今年1月，腾讯研究院院长提出AI应当“让人放心、把人放大”的主张。让人放心，意味着智能服务需要可解释、可追责，有人对结果负责；把人放大，则意味着技术应当扩展而不是替代人的判断力、创造力与承担责任的意愿。这也正是《Token经济》一书的落点——Token 经济的终点，依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