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20 06:41:10
在上周召开的二十国集团(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上,中方指出应更加重视资本流动等金融因素对全球失衡的影响。这一表态有利于廓清当前“围着贸易顺差逆差打转、调节失衡简单等同于调整汇率”的认知误区。解决全球失衡不能只关注贸易,也需要多算金融账。
10月15日,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在泰国曼谷举行。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谈及全球失衡时指出,关于全球失衡各方应有更全面的分析视角,不能只看经常账户,也要关注金融渠道,特别是随着全球金融一体化加深,应更加重视资本流动等金融因素对失衡的影响。他表示,全球失衡不能依靠汇率调节,“逆差国与顺差国应共同努力,实现全球经济动态平衡”。
今年以来,全球失衡议题明显升温。贸易摩擦与保护主义抬头,扰动供应链、推高通胀、搅动市场预期;主要发达经济体财政赤字与债务压力并存,资本跨境流动更趋频繁。在一些人的刻意引导下,一种观点悄然蔓延:把逆差扩大归咎于他国汇率,要求顺差国货币升值。这种认知将复杂的结构调整简化为汇率变量,既背离现实,也无益于政策协调,客观上只会加剧全球失衡。
解决全球失衡,不能只盯着货物贸易差额拿汇率说事,更要看清资本流动、对外投资和金融账户变化。西方一些人多年来对中国货物贸易说三道四,近期还频频在汇率问题上对华施压,形成了错误认知。实际上,国家外汇管理局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我国经常账户顺差3780亿美元,资本和金融账户逆差3452亿美元。这说明贸易盈余并不必然形成本币单边升值压力,资金还会经由对外投资、资产配置等渠道流向全球。对深度融入国际循环的巨大体量经济体而言,脱离金融账户谈失衡,犹如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全球失衡不能依靠汇率调节。中方的判断体现出对“全球金融一体化已深刻重塑汇率形成逻辑”的客观认知。在传统观念里,本币贬值有利出口、升值抑制进口,仿佛汇率与贸易收支之间存在某种稳定对应。然而现实情况较理论论述更加复杂。汇率受经济增长、货币政策、金融市场、地缘政治和突发风险事件等多重因素交织影响,与经常账户不存在简单线性关系。有的经济体常年保持经常账户顺差,本币却因资本流出或外部货币政策变化而承压;有的发达经济体长期逆差,却凭借储备货币地位和资产吸引力维持本币偏强。将失衡简单归结为“顺差即低估、逆差即高估”,不仅在统计上难以成立,在政策实践中更可能南辕北辙。
汇率是金融市场的重要价格信号,可以发挥吸收和调节功能,但不能将全球再平衡的全部重任都压给汇率。失衡的根源,更多埋藏在储蓄与投资缺口、国际货币体系的内在矛盾以及产业分工格局中,而非某个汇率点位之上。如果逆差国不着力解决低储蓄、高赤字、产业竞争力弱化等内部痼疾,仅靠施压贸易伙伴升值,结果往往是贸易结构未见改善,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却先受震荡。若顺差国被动承受汇率压力,也未必能有效扩大内需,反而可能动摇宏观稳定根基。
解决全球失衡必须坚持共同调整。逆差国应推进财政整顿,提高储蓄率,修复产业竞争力;顺差国应扩大消费和有效投资,增强内需对增长的拉动作用。各方还尤其应当避免将经济安全议题泛化、将国内政策成本向外转嫁。再平衡从来不是单边让步和妥协,而是需要主要经济体各自矫正结构偏差:逆差国减少对外债和消费透支的依赖,顺差国把更多储蓄转化为国内需求和进口,资本流动也应少一些单边冲击。
多算金融账,正是为政策协调留出空间。当前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延宕、发达经济体国债市场波动加剧、人工智能相关资产估值急速回调,有关因素都在放大全球金融脆弱性。此时若将失衡讨论异化为汇率指责,只会放大避险情绪和货币博弈。唯有逆差国与顺差国相向而行、共同行动,真正回归金融渠道和结构调整,方能有效推动宏观政策同向发力,全球经济才能在动态中走向平衡,在平衡中实现稳健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