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8 05:54:33
地下空间被誉为陆地、海洋、天空之外的“第四国土”,深地已成为与深海、深空并列的前沿领域。随着我国城市发展空间由增量扩张向存量优化转变,向地下50米、100米甚至更深发展,成为重塑城市空间布局、优化空间资源配置、提升城市综合承载力与竞争力的重要路径。
地下空间开发正从城市的“附属配套”走向“主动赋能”。通过功能垂直叠合,将交通枢纽、商业服务、市政管线转入地下,地面空间得以释放,用于公共绿地和生态建设。自然资源部2026年1月发布的《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典型案例》显示,深圳岗厦北综合交通枢纽在约13万平方米用地内,通过“地下四层+地上公共空间”立体布局,实现交通、商业、文化、市政多元功能集约复合,总建筑面积20.6万平方米,日客流量42.1万人次,相当于在城市核心区“长出”一座“地下城”;浙江宁波大榭开发区在山体下50米至80米深处建设500万立方米储油洞库。从国际来看,芬兰赫尔辛基地下建造了庞大的“第二城市”,加拿大蒙特利尔建成30公里地下步行网络。这些案例印证着深层地下空间开发正在重新定义城市空间的“容积率”。地下空间不仅是城市的“地下室”,还是国家的“战略仓”,从地下车库、地下交通等基础设施载体发展到储油、储气、储粮等城市安全战略设施,在增加土地空间的同时,为提升城市安全韧性、保障能源资源安全提供有力支撑。
同时也要认识到,向更深层地下空间发展,还面临一些挑战。一是认知层面的“黑箱”困境。当前,地质调查多局限于地下50米深度范围以内,对百米深度范围的地层结构仍知之甚少。济南CBD之所以能在泉域富水区实现地下空间安全建设,得益于前期的精细化地质勘查研究。武汉二七核心区通过构建动态更新的地下空间数据库,促进了地下空间的科学开发。二是施工安全的动态风险。深层岩土体处于高地应力、高渗透压及高温环境中,多场耦合极其复杂,施工常遭遇岩爆、突涌水或大变形等不可预见灾变。这对安全控制系统提出极高要求,深层地下空间开发每推进一米,都伴随着与地质不确定性的“现场博弈”。三是长期运维的系统隐患。城市地下空间因其隐蔽性和复杂性,在长期运维阶段面临多重安全隐患。截至2025年底,我国已建成管网总长度约390万公里,老旧管网渗漏失效诱发地面塌陷、燃气爆炸等事故频发。城市地下空间的长期运维亟须建立“感知—评估—防控”全生命周期健康诊断体系。
数字技术是破局的关键,需积极构建全链条数字地下空间开发路径,感知地下地质结构和风险动态,让地下空间“透明”起来,进而筑牢城市安全根基。
首先,强化地下空间开发利用顶层设计与统筹协调。地质调查是保障深层地下空间安全开发利用的前提,需加强地下空间开发的战略规划和立法工作,明确地质调查的地位和作用。推动建立统一的地下空间地质调查技术标准和数据共享平台,打破信息孤岛,实现“一张图”管理。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形成地质调查、规划、建设的闭环管理体系。
其次,推进地下空间精细化地质结构调查与风险动态感知。综合运用卫星、遥感、物探等多种技术手段,开展多尺度、多目标、高精度的城市地质调查。重点查明影响城市地下空间安全开发利用的活动断裂、溶洞、古河道等地质要素,探索建立城市地下空间“地质体检”制度,定期开展动态监测与评估,实现地质结构、风险动态等地质信息的实时更新。
最后,加快地下空间数字化转型与智慧化应用。发展三维乃至四维时空地质建模技术,构建高精度、可视化的城市地下空间“数字孪生”模型。推动地质大数据与人工智能的深度融合,研发地质灾害智能预警、工程风险智能评估、地下资源智能评价等应用系统。打造服务于城市规划、建设、运维、管理的智慧地质云平台,为政府决策、企业投资等提供精准、便捷的地质信息服务。
(作者系自然资源部城市地下空间工程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