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换帅”后政策走向何方

上周，美国司法部结束了针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相关刑事调查。美国国内认为，此举为美联储下任主席提名人选凯文·沃什铺平了道路。不过，在通胀反复、地缘政治冲击与美国国内政治压力交织的背景下，沃什一旦就任后的履职之路并不平坦，全球市场密切关注美联储“换帅”后的政策走向。

当地时间4月24日，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珍尼娜·皮罗称，她已经指示结束对美联储办公楼翻新项目的调查。此前，白宫与美联储之间围绕利率政策的公开博弈已持续数月，特朗普政府针对美联储现任主席鲍威尔的相关调查在美国国内引起很大争议，共和党内部也有不同看法，由于共和党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中的席位只比民主党多两席，很可能导致提名确认程序难以推进。有分析认为，此举意味着凯文·沃什获得参议院批准的最大障碍已被解决。不过即便顺利就职，沃什面临的局面也十分复杂。

首当其冲的是持续的通胀压力。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3月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3.3%，创下自2024年6月以来的新高。中东局势升级引发的能源价格冲击，已迅速传导至美国国内物价体系，使得通胀回落进程遭遇波折。另外，美联储内部对于政策路径的分歧日益公开化。在3月的货币政策会议上，虽然维持利率不变，但理事斯蒂芬·米兰坚持主张降息25个基点，反映出在如何应对通胀黏性与经济增长风险的权衡上，决策层并未形成统一意见。此外，地缘政治风险的外溢效应持续凸显。

如何让市场确信美联储的“独立性”能得以维护，是沃什面临的又一挑战。在4月21日举行的美国国会参议院银行、住房和城市事务委员会听证会上，凯文·沃什多次强调将维护美联储“独立性”，不会任由摆布，且美国总统特朗普“从未要求他就任何具体利率决策作出承诺”。不过，多名参议员仍然认为表态“模糊”，未能展现“独立性”立场。沃什如何在就任后让市场确信他领导的美联储能够抵御政治干预，坚守基于经济基本面的决策，将直接关系到市场对美联储独立性的信心。

同时，沃什也要弥合其自身政策理念与现有政策框架之间的差异。在听证会上，他声称要进行“制度性改革”，包括建立更优的通胀衡量标准、调整政策工具的使用方式以及改革与市场的沟通策略。如何在推行改革的同时保持政策平稳过渡，将考验其智慧与沟通能力。

有分析认为，在短期利率路径上，美联储大概率维持现有利率水平。沃什在听证会上也强调，未来的决策将更依赖实时数据而非预设的预测，这意味着在通胀明确回归2%目标之前，利率将保持在限制性区间。然而，在政策工具的组合与沟通方式上，沃什可能表现出与鲍威尔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倾向于通过逐步缩减资产负债表规模来回收流动性，这或许意味着美联储将更加关注量化紧缩的节奏，甚至可能出现“以缩表换降息空间”的操作思路。此外，沃什对于美联储“点阵图”和官员频繁公开表态的质疑，被市场解读为美联储与市场的沟通方式可能从鲍威尔时代的“高度透明”向更具灵活性甚至一定模糊性的方向回调。

接下来，多重因素的互动与演变将对美联储未来政策走向产生重要影响。首先是核心通胀能否在能源价格高企的背景下持续回落。若通胀预期变得根深蒂固，那么美联储会被迫将限制性政策维持更长时间。其次是美国国内政治压力的变化。此外还要关注全球重大风险事件的演变。如中东局势是当前最突出的风险源，其发展直接影响全球能源供应与价格。

更要看到，美联储此轮换帅所处的宏观环境与历史任何一次轮替都不同。最大的变化在于，近年来美国频频将债务上限作为政治博弈筹码、滥用金融制裁以及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政策失当带来的负面影响让美元的国际信用基础受到极大损害。美元作为核心国际储备货币的地位正面临严峻挑战。在这一背景下，美联储新主席如果仍试图照搬照抄格林斯潘、伯南克乃至鲍威尔时代的经验，仅仅聚焦于利率曲线与资产负债表的技术性操作，而忽视美元信用基石松动这一根本性约束，则无异于刻舟求剑，恐怕无法有效应对眼下正在发生深刻变革的全球经济格局。（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连 俊）